BOLDUC 魁北克的古董店

魁北克芳堤娜城堡,非常宏偉的飯店

到了多倫多,我老婆因為看了韓劇-鬼怪(聽說很好看),就想要去附近的魁北克,跟個鬼怪的腳步拍照。我私量著確實這次不去,大概下輩子都不會去了,人生嗎不就是到處體驗,在加拿大我聽到了廣播都是英法雙語的,看來魁北克的影響力很大,我也想看看北美洲的法文世界又是怎如何,因為是臨時的行程我們把主要的行李都留在多倫多,帶著最輕便的隨身行李前往魁北克。

聽說鬼怪這部戲就是在這裡拍的,拍照還要排隊

到了魁北克機場感覺這裡的人並不多。魁北克的司機告訴我這邊人口很少,可能因為都是說法語,大部分的移民不會講,所以移進來的可能也因此比較少。我還蠻喜歡這種清幽感覺,而且這裡的建築物感覺蠻歐風的,都很重視細節與美感。為了慰勞我自己,第一站就設定在古董街。這條街上還有不少的畫廊、餐廳和咖啡廳,看得到的都是美的東西。逛起來還挺舒服的,這裡的店很有趣,每一家店門口都有一個自己特殊設計的橫向招牌,充分展現自己的風格。

咖啡廳都裝飾得很有風味
店的招牌都做得很漂亮
很吸引人的入口

我很快的就鎖定這條街上最有可能賣鋼筆的古董店BOLDUC。這間店滿滿的都是古物包含了。銀器、磁器、飾品、工藝品、相機、唱片還有少數的文具。這種店其實很好逛,如果你用心尋找,都會發現一些很可愛,足以讓你會心一笑的小東西。前人的巧思一點都不輸現代人,你會覺得當年製造的人,真的投入了很多的心力,把東西做到非常的細緻。比起現在隨處可見的量化商品,這種獨一無二的生命力,令人感覺就像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令你耳目一新。我想這樣的商店都需要漫長的歲月來孕育而成。

當然這次的主要任務是古董筆,我整間店看完以後,發現筆大致分散在各地的玻璃櫃裡。就我所能找到的,總數大概10-20支。根據這幾年在世界各地闖蕩的經驗, 除非老闆真的有在經營鋼筆,通常能找到的都是傷痕累累或是非常基本的。在這家店所找到的筆讓我感覺老闆是做過功課的,賣的都是大品牌。Montblanc、Parker、Waterman、Sheaffer、S.T. Dupont以及 Fend… …等。都是主力且經典的款式,看起來外觀都相當良好,以古董店的標準已經很不錯了。可惜差不多都有了。實際上我想找的是一些比較罕見的,這真的得靠緣分。古董店大概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玻璃櫃裡會出現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最後會帶走什麼。早在出發前我就已經預測到,十之八九是這樣的結果了。但是我還是很享受尋寶這種不確定的過程。至然後我可以在Google Map上標示,這裡一家有賣古董筆的店。最終我買了一隻小猫在鞋子裡的瓷器作為紀念品,希望到了很久以後,看到了這隻小貓,我還會想起那一天的魁北克。

最後買的小飾品

North American Pen Auction 拜訪

2023年底突然橫空出世了一個拍賣網站,North American Pen Auctions Ltd.。大概一季會推出數百支鋼筆進行拍賣,涵蓋了現代筆與古董筆。裡面也包括了不少稀有與限量的樣式,引起了許多筆友的注意。與多數臺灣筆友習慣的拍賣方式不同之處在於他是以決標價加上給拍賣商的佣金以及運費再加上臺灣的關稅,才是台灣筆友最終付出的金額,這是我們台灣的筆友要特別注意的。在國外不少的古董拍賣商也採取這樣的模式。在加拿大消費也是類似的算法,銷售的價格另外再加上稅再問是否要提供小費。

2026年的8月我兒子成為多倫多大學交換學生。我也因而有機會到此一遊。湊巧當時有個拍賣剛結束,我也拍到了幾支筆。心裡就想趁這個機會也拜訪一下North American Pen Auctions,順便把我自己標中的筆帶回來。從台灣出發得先飛溫哥華,然後再轉機到多倫多,總時數可能20個小時是必要的。未來要我拔山涉水再來一次多倫多,實在是遙遠了些,可能性不大,這次的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

Conklin
De La Rue
THE SIMPLOFILLER

到達多倫多以後與North American Pen Auctions Ltd.的負責人 Pearce 一番郵件往返後,雙方約在DYMON會面(也就是他官網寫的聯絡地址)。當天早我用Uber看了一下交通費,只有二十多加幣,為了避免遲到選擇直接搭Uber。一路上我看到白色霧狀物,繚繞在市區大樓間,在台灣我好像還沒看過這般景象,我心中懷疑這不會是汙染物吧,我是不是該準備口罩?但是加拿大這麼乾淨的地方應該不可能吧,終於還是問了司機,肯定的告訴我那是霧。由於這裡特殊的環境,溫暖與冰冷的空氣在此交會所形成。當時想說這趟旅程還可以體驗加拿大的特殊風情。沒想到這個特殊的氣候,在後來的幾天會讓我對極端不穩定氣候有的全新的體驗。連續遭遇兩次飛機因濃霧改變降落時間或地點,以及經歷了當地幾十年來極罕見的氣候紅色警戒,狂風、暴雨、冰雹、洪水竟然無預警的發生在兩個小時內,真的是很難得的體驗。

幾天後我從魁北克飛多倫多,因為能見度不夠飛機一直盤旋在上方,之後準備降落時拍攝

到了DYMOM,我們約在左側入口,然後找了一間會議室聊了起來。Pearce表示他現在42歲,其實他從12歲就開始收藏鋼筆,到今天筆齡已達30年。小時候爸爸會帶著他到古董店去尋寶,他也喜歡研究各種上墨系統。後來參加了各種筆展,慢慢認識越來越多的人。原本也有自己喜歡的工作,大概做了16年,後來老闆換人,組織變革,他也就萌生發展自己的事業的念頭。之前他也曾在eBay銷售,也有不少的台灣客人,但是eBay的交易環境裡有一些不好的經驗,而且如果單獨的買賣所能掌握的鋼筆量也會受到限制,使用目前的寄賣方式大大的增加了產品線的廣度與深度,是更好的選擇。在漫長的收藏歲月裡,他認識了許多的收藏家,對於很多特殊的品牌收藏都非常的完整,如果筆友有想要尋找的鋼筆也可以直接寫信給他,也許下一次就會出現在拍賣的清單裡喔。這次我標得的THE SIMPLOFILLER其實是另外一個筆友一直在找的,他以為會是別人得標,但是不幸被我捷足先登。想到就有點開心😆。除此這個交易系統還有一個好處,系統會登記之前買過的價格以及資料。對於我們這種筆真的很多的人,未來要查的時候就很方便。

Pearce自己也收藏了數百支鋼筆,看到拍賣的鋼筆有時候也會心動,為了保持中立,他自己是不會參與競標的,對一個熱愛鋼筆的人,看到自己喜歡的卻無法採取行動,真的是不容易。他看到我之前去Laywine’s拜訪的文章,笑著問我有特別買什麼嗎?我感覺到他對賣場的古董筆似乎非常了解。一問之下才知道,那些古董筆有些是他的。難怪那時候我就覺得現場的筆很特別,不太一般,原來他也是供應商之一。他很感謝老闆 Peter Laywine在過去的歲月裡幫了他很多忙。讓客人有機會選擇直接在店裡面拿筆。我覺得這是很棒的合作,線上與線下的整合,同時也讓客人可以看到店裡面所精選的文具。雖然線上交易非常便利,但現場看到產品的那種感動,卻是無法取代的。特別是古董筆,現場的體驗能夠更精確地理解產品的價值。我認為這也是筆展在世界各地那麼受歡迎的原因之一。

Waterman from Laywine’s

他特別提到了台南筆展,也很感興趣,只是目前真的非常忙碌。對整個亞洲(特別提到台灣、日本)都非常的感興趣。希望未來有機會能夠更深入地參與。也由於事業越來越成功,他也收到越來越多來自世界各國筆友的委託,使得拍賣的質與量越來越豐富,這點也讓我感覺到整個鋼筆世界慢慢的在全球化。全球化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困難,世界各地的品牌在不同的時期。 都有著不同的產品,可以說每個一兩年產品線都在變化,光是要搞清楚就不容易,如何準確地評估價值?沒有數十年的功力和廣大的人脈,是非常困難的。對於玩家而言,好玩就好玩在困難,當費盡心思弄清楚一支筆來歷的樂趣是很難形容的。

公車站牌

回程的時候,看到Uber的報價幾乎漲了一倍,我查了資料,多倫多的大眾運輸系統可以用Apple Pay等感應式的電子付款,想著下午也沒什麼事,就來體驗一下多倫多的大眾運輸。我按照Google Map指示尋找公車站牌,但是我前往的公車站,偏偏沒找到站牌。正當此時,我看到公車往我的方向開來,我立刻揮手很幸運的司機停車讓我上車。到了下一站才發現,原來公車站牌是片小小的長方形,大概就是裝在路燈或電線桿上。到了火車站對於我應該坐的方向,感到困惑。後來一個媽媽告訴原來我這裡是底站。 不管左邊還是右邊的火車,都是往前開的。就這樣,我解鎖了多倫多交通系統的初體驗。未來想來拜訪的朋友,可以參考一下我的經驗,少掉一些困擾。

公車到達火車站
火車內部

這趟旅程,最令我驚訝的是本次拜訪的Pearce竟然42歲就有30年的玩筆經驗。實在非常的不容易。以前玩鋼筆的多半是老大哥,從小就在用鋼筆,曾經我都懷疑電腦時代長大的年輕人是否還會使用書寫工具。AI時代的來臨勢必會產生另一波的衝擊。但我最近從筆展照片裡面注意到各地年輕的一輩也開始嶄露頭角。有道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就不知道新的浪就又將把大家推到哪一個沙灘上?

Indigo 加拿大的文化百貨體驗

當在搜尋我在多倫多的飯店周邊的資料時,我看到了一張照片,上面說這是一家書店。我看到照片感到有點驚訝,因為與其說是書店我覺得更像一間百貨公司。我沒有想到在遙遠的加拿大,文化事業可以做到這種程度。按照我去過的地方相比,這絕對是世界第一流的水準。由於飯店check in時間還沒到,我把行李丟到便利商店後立刻就來逛這家書店。

這邊的便利商店很方便,旅客還可以順便寄放行李,這樣就不需要拖著行李到處跑。

書店入口非常的開闊。讓你感受到豐富而舒適。當此時我發現,聽到的音樂並不是數位播放,而是真的有一個人在彈鋼琴。這樣的服務就厲害了。文藝真的是要燒錢的。

進入大門以後映入眼簾的畫面

我不禁想知道書店是何方神聖經營的?已知的起點是1996年,創辦人 Heather Reisman 想要打造一間「愛書人的文化百貨」(A Booklover’s Cultural Department Store)。到了1997 年,第一家 Indigo 在安大略省 Burlington 正式開幕。到了2001年竟然購併了規模更大的書店Chapters,從此成為加拿大最有規模的書店。值得一提的是當今很受歡迎的Kobo是他的數位閱讀部門獨立出來所發展的,日後賣給日本的樂天集團發展成現在的規模。實屬不易。

看著這家店我想起了25年前在墨爾本知名地標Jam Factory中有一家24小時的美國書店Border,我在週末常10點後開車去那裡逛書店,曾是我心靈休憩的好地方,可惜後來不復存在就只能回憶了。台北的敦南誠品也曾經是半夜的好去處。蔦屋書店同樣也提供不同的消費體驗。在1990年代加拿大、美國、日本、台灣以及澳洲的書店不約而同的都在尋找一個讓消費者能夠待下來的理由,雖然發展的方向不全然一樣,但卻十分的類似。隨著時間不停的延展,我們看得越來越清楚。書店所承載的不僅是知識,更是文化(可能是生活、音樂或者是藝術)。而這樣的空間,是需要支持才能延續。

右上角就可以看到有人在彈鋼琴

如果說古董筆的收藏是一種穿越時空的心領神會,在這幾年我也開始喜歡欣賞同時期的的廣告插畫,從廣告裡我們可以更直覺地體驗到那個時代的風格。隨著大數據分析的發展,書店能在無窮的書海中精確的掌握該上架的產品,我在幾家的歐美書店都找到類似的出版物。這次也很幸運的在Indigo找到了 New Yorker 100年來的封面所做成的明信片。當同時期的鋼筆放在一起的時候,更能引起時代的共鳴。

書店的地下室裡面有的豐富的童書、桌遊以及漫畫,從小培養確實是一個好的策略,但是最令我驚艷的是有的不少的書桌,許多人坐在椅子上舒服的看書。我很少在一家店裡面看到這麼多的桌子。而現場一直都是充滿的許多的讀書人。看來讓消費者待在店裡久一點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同樣的手遊經驗,我有觀察到消費者在一件事物上花的時間越多所產生的消費就相對多。前一陣子與一位日本的社長聊天,也提到他們真正競爭的是消費者使用這個商品的時間。看來時間就是金錢。

漫畫區的書桌,令人眼睛一亮

當然咖啡廳也是一定要的,就算沒有買書跟幾個朋友在這裡聊聊天享受一下這裡的書香,這樣的配置我想是現代書店的標準配備了。不知道為什麼在書店或是博物館喝杯咖啡感覺總是特別的好。

比較讓我覺得意外的是這幾年我參觀了不少歐美的書店,好像對於書寫工具就止於筆記本或高級的行事曆。好像鋼筆等書寫工具很少在這裡看見,書寫與閱讀好像隱約被視為是兩種市場。但是在台灣日本的書店書寫工具,卻被視為重要的一環,我們常常看到誠品在介紹文具。去過伊東屋的朋友就知道,文具也是可以博大精深的。我們更傾向把文具跟書籍視為同一種市場。到底這是什麼原因所造成的差異?我覺得未來這是值得再深入研究的議題。

從背面直視出口

Laywine’s 多倫多

這次因為我兒子從到多倫多大學當交換學生,也要順便一起來到多倫多。在我住的地方附近就找到了 Laywine’s 這家文具店。資料顯示這已經是一家三十多年的老店了(since 1987)。據老闆自己表示早在12歲的時候出國旅遊,在某一次的安檢被軍人看到他所攜帶的鋼筆,後來他就以兩塊英鎊賣給了那位軍人!最早老闆是經營活頁記事簿的知名品牌Filofax為主。後來陸續導入了鋼筆,漸漸的鋼筆變成重要的產品。隨著時代的變遷電子的記事本慢慢地取代活頁記事本。但是老闆仍然致力於推廣傳統的溝通與書寫方式。

其實走進這家店的時候我蠻驚訝店內的商品其實沒有非常的多,但是如果看仔細每一件商品都被很清楚的陳列並且出樣。有一瞬間我懷疑到這樣真的可行嗎?但是當我仔細看了裡面的商品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一家選品店老闆對他選的商品非常的有自信。確實當我細看時,我覺得可買性相當高。但是這需要豐富的經驗以及相當高的市場敏銳度。

真正讓我感到有點興奮的是店的中後方有一個木頭櫃子,裡面擺放著20-30支古董筆。這時候我的經驗告訴我裡面的選品,會反應老闆的功力。產品能上架就代表有市場裡面我看到了一隻8號尖Diamond Medal的combo筆,筆夾非常的修長很特別。另外還有一隻鮮黃色紋路的 Diamond Point,應該不常見。友善的店員很親切的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向我介紹這些古董筆。不錯都沒有講錯,我心裡暗暗讚許。但是我看到另一隻更可愛的 Waterman 452V。我上一次在國外看到店裡面有賣古董筆應該是在墨爾本的 Pencity(那家店現在應該也不在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既然有這個緣分,我就收下了。

選完鋼筆之後,店員很禮貌地問我不知是否有需要墨水,然後拿出一本色卡給我參考。我心裡想著我家的墨水多得跟小山一樣。但是我的眼角突然看到了一個牌子 Scribo 我無意識地問到這是哪一國的牌子,但是這一瞬間我眼角瞄到這瓶墨水是最貴的。糟糕我心裡想著(確實瓶子的造型很特殊)。店員就從Omas的結束講起,慢慢地介紹到後來當時員工成立了一個新品牌就叫做 Scribo。老實說很少有店員能夠把故事講得這麼完整。其實也只期待他告訴我是義大利製的而已。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了還是要支持一下,畢竟這樣的店在世上已經很少了。經過這家店的拜訪我隱約有一種感覺,多倫多這個地方不簡單,這麼一間小店都能生存,也許未來幾日我還能發現些什麼。